maple是四月的猎人

好孩子加油

蒸汽二十题(d5全员向au)

说在开头:

1.梗来自于太太@小生是凶兽不是凶受 非常厉害的脑洞
2.文笔差,脑洞大,有bug,ooc不可避免
3.涉及微量黄暴重口,未满18岁请偷着入内。
4.该作者cp观奇葩,为使诸君避雷以下列出涉及cp :
裘前 杰佣 厂律 黑白(宿伞之魂)
社园 魔机 冒盲 黄祭
空医 香蝶
幸运儿团宠设定,蛛机友情向。
作为一个机吹当然是小特主场。
are  you  ready ?

1.人造子宫里蜷缩的婴儿
涂着红色指甲的手缓缓抚过玻璃罐子,罐子里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男孩儿四肢蜷缩如同子宫中的婴儿。从罐壁上生长出的塑胶管子插满男孩的全身,就如脐带维系着婴儿的生命。
“他可真美。”手的主人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医生,此时此刻正全身心地欣赏着她与一位机械师共同创造的杰作。“我们延续了一个生命。”
“唔……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坐在工作台上的机械师用抹布擦着脸上的机油,“是你和玛尔塔小姐延续的……我当教母就行。”
“想什么呢……”医生失笑,“特蕾西,你不会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于我们将会是多大的意义。”
或许这是15年来这片废土里唯一诞生并成长至今的新生命。
“你应该为他起个名字。”金发的机械师拄着腮,饶有趣味地看着半个身子都伏在玻璃罐子上的医生,宛如暗夜里抚摸着伽拉泰亚雕像的皮格马利翁。
“就叫他Lucky吧。”
幸运之人。
艾米丽·黛儿对她的眼睛深信不疑,在她吐出他未来名字的那一瞬,沉睡男孩的睫毛小小地翕动了一下。

2.偷偷逃跑的眼睛
与此同时,克利切·皮尔森先生对他的眼睛的信任度倒是日益下降。在昨天晚上临睡前他与他的左眼睛约法三章后的第八个小时,在他从园丁小姐与自己在花园草坪上欢快地打了198个滚的美梦里醒来之后,在他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向床头柜上而却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摸着时,他对自己的左眼睛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信任。
克利切·皮尔森的左眼开始了他的第9次逃亡。
特蕾西·列兹尼克曾给过他一些有趣的建议,比如把他的右眼睛也换成机械眼。她认为他的左眼总是溜掉很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他那只脆弱的右眼睛。
如果特蕾西能看见此时此刻19号花园里那一幕的话,她大概会后悔自己过早定下来的结论。那只有着可伸展六只机械义足的眼睛正躲在花园的颠茄丛里,温柔地凝视着不远处修建花枝的草帽女孩儿。
它只是喜欢上了另一双温柔而坚强的眼睛。
一如它的主人。

3.废旧机器长出绿苔
威廉·艾利斯是在一个深夜回来的。他在竞技场的一角找到了那台废旧的机器。它的表层已经生锈,关节处生长出厚绿的苔藓。
他忘不了年少时的热血,胜利后通宵的庆祝,互相搀扶的臂膀。但也忘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给他所带来的心灵上的痛苦,那些雄心勃勃的誓言一次次被钢铁肢体轻松击碎,共同奋斗的搭档因信念的分歧而分道扬镳。曾经妄图以肉身抵御机器瘟疫侵袭的红发少年最终却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改造成了钢铁机械。是的,他曾远离这里想要忘掉一切痛苦,可是当他看见那原本桀骜不驯的红发沾染尘土正在荒废的竞技场腐烂的一瞬,心脏仍是痛苦地抽动着。
威廉蹲下来,抬起那机器——他昔日搭档的“脸”,右半边的人造皮肤已经剥落,露出内部狰狞的钢铁构造。
废旧机器的眼睛忽然发出微弱的红光,它的嘴半张着,齿轮声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威,威廉……”
威廉的眼睛酸酸的。他们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时代的洪流,却被时代毫不在意地抛弃。而后又抛弃了彼此,一意孤行地在自己所认为的正确道路上莽撞前行。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威廉伸出双手,将那被世界所弃之人紧紧揽在怀里,就算被那翘起的铁片割伤了皮肤也毫不在意,仿佛此刻怀中所有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裘克。”
“我回来了。”
你就是我痛苦的根源,可我怎愿意忘了你?
“威廉……”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他腐朽的声带只能发出这几个简单的音节,他心心念念的名字,他的威廉,他的爱人。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4.医生有双剪刀手
“生锈的铁片都割进肉里了,这样容易感染的知不知道!”特蕾西挥舞着一个傀儡胳膊敲着威廉的脑袋,“你脖子上的这是什么?橄榄球吗!?”
“嘿嘿。”威廉捂着脑袋嬉皮笑脸,“看在久别重逢的面子上,温柔一点啊。”
“久别重逢!你还知道久别重逢!”特蕾西叉着腰,“久别重逢刚回来就让大家担心!”
玛尔塔抱着刚从玻璃罐子里爬出3个小时的Lucky,笑眯眯地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人,“威廉这次回来,应该很久都不会再走了吧?”
“当然啦。”威廉没心没肺地献殷勤,“别的地方可是没有这么可爱的机械师,还有,温柔漂亮的护士小姐……”
“闭嘴臭小子。”艾米丽·黛儿摘下丝绒手套,冷眼看着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机器裘克,白皙双手表层的人造皮肤层层缩回手腕处的接口,机械十指快速变换为两把锋利的剪刀,在手术灯的照射下闪着白光。
“还有特蕾西,快过来帮忙,你才是他的‘主治医师’。”

5.绅士的礼帽上打满补丁
杰克“the Ripper”是个古怪的“杀人犯”。他总是携着一身红茶味哼着小曲儿出现在深夜的迷雾里,那只锋利的左爪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刺穿那些被他盯上的倒霉蛋的喉咙,但“受害者”们只是在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之后发现自己的肚子被开了个口子,里面的零件全都被搅和得一团糟。传闻他身材颀长举止优雅,穿着打扮如同旧日贵族,头上那顶干净整洁的礼帽是他的标志,做工精致熨烫平整的燕尾服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迷人的气息。但他的行事作风却实在是怪异又愚蠢,仿佛刻意恶作剧引人注意的小孩子。
所以,当奈布·萨贝达将他堵在胡同而他却乖乖伸出双手任他铐上专门为“the Ripper”特制的手铐丝毫没有反抗时,治安总管玛尔塔·贝坦菲尔小姐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诧异。
奈布·萨贝达是城里最优秀的治安官。他沉默寡言,但有求必应。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的人付出昂贵的代价安装了可以加快移动速度的“弹簧手”,成为最让违法者恐惧的“红色幽灵”。居民们说奈布·萨贝达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那灵活的身手与坚毅的眼神使他对所有既得的荣誉当之无愧。
所以,当杰克“the Ripper”被他堵在胡同乖乖伸出双手任他套上手铐时,他一度以为眼前这个挂着微笑的男人是畏惧于他的威名。直到玛尔塔小姐转交给他一顶看似整洁完美实则打满与帽子有着相同颜色补丁的旧礼帽,每块补丁上都刺着同一个名字。
Naib·Subedar
治安官的脸在那一瞬比绅士腰上的玫瑰还要红。

6.嘘—悄悄告诉你,皇后是个机械人
城里的所有建筑中,只有那座被曼珠沙华围起来的高塔有资格漆上纯白色,那是至高无上的皇族的象征。高塔最顶层端坐的黑发美人肤如凝脂,开心时轻举手中折扇掩唇一笑,狭长眉眼里尽是妩媚。
她是我们的皇后。
或许她已经忘了这一回事,她曾是个机械人,没有生命的玩偶,东方国度送来的礼物。只要为她拧足发条,她就愿意在幽闭的王宫里为人不知疲倦地重复跳相同的舞蹈。
曾经的公主是个顽固的完美主义者,她不断追求着“真正的美丽”,就算已经调制出让世人赞叹的“忘忧之香”也丝毫不满足。直到那尊跳舞人偶闯入了她的眼睛。她惊叹于它的容貌与姿态,为此专门调制出紫色的魔法香水,请来那位可以通灵的女祭司,从虚空之中为它灌输了生命。
“我予你悲伤,予你快乐,予你欢愉,予你痛苦。我便是你的王。”
紫色长裙交织红色和服,新王即位典礼开始的钟声即将敲响。门内的女人们似乎对外面的纷乱毫无察觉,仍忘我地沉溺于香雾里体会彼此的温存。
“那,我呢?”缠绕着柔情的红色指甲缓缓摩挲过身上人的红唇,身体的交缠抚弄换来一声声满足的喘息。
“你是我的王后。”
既然捉到一只可爱的蝴蝶,就要用铁钉把她钉住。*
让她再不飞走。

7.大脑在玻璃罐子里唱歌
在距离那间诊所10米远的地方,海伦娜·亚当斯就嗅到了空气中的医用酒精味。视觉障碍让少女的其它感官特别敏锐,否则她怎么敢一个人拄着盲杖在大街上遛弯儿呢。
“这应该就是特蕾西说的地方了……”盲女小姐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了诊所的门。
“你就是亚当斯小姐吧?快请进。”为她开门的声音应该属于一个30岁左右的女性。想必这就是艾米丽·黛儿了。海伦娜礼貌地道谢,顺从地跟着艾米丽走到了她的“收藏品”区。
“虽然看不见。”海伦娜笔直地站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左手搭在左胸上,仿佛虔诚的信徒,“但它们都很美。”
“是吧。”艾米丽有些得意,这姑娘可比那个机械师好多了。小列兹尼克平常可是只会嘲笑这一排排的罐子里泡着的人体器官,并嬉笑表示完全不如她的傀儡“帅气”。海伦娜提出检查结果显示自己只适合移植人类眼睛的一瞬间特蕾西还丧气了许久,自从克里切与艾玛交往过后再也没人找她换眼睛了。
“是的呢,我……可以听见。”海伦娜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走向其中一个罐子,“他在唱歌。”
罐子里泡的是一个灰白色的人类大脑,此时此刻发出了很欢快的声音,“哦,这位小姐,您好!我名为库特·弗兰克,是一位曾游遍世界的冒险家——的脑子。”大脑刻意把那个“家”字的尾音拉得很长。“敢问小姐芳名?”
“海伦娜·亚当斯。”海伦娜用盲杖轻敲玻璃罐子,“你好啊,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呢。”
“那是自然!”大脑的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一个遥远雪山上的古老部族时代传颂的歌谣,讲的是一个挥舞魔杖击败雪崩怪兽保卫部族的勇敢女孩儿的故事!”
“真的吗?那具体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很想知道呢!”
艾米丽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和罐子嘀咕个不停的女孩儿,她的脸上正泛着幸福和憧憬的红晕,“果然搞艺术的人都很奇怪……吧?”
还是暂时不要移植眼睛了。海伦娜这样想着,否则就不能和库特先生这样快乐地聊天了呢。

8.残缺的法典
“对畸形怪状的婴儿,应即杀之。*”弗雷迪·莱利推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合上手里缺页的古法典,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此刻正蜷缩在艾玛怀里的Lucky,“这个孩子是拖累……你们懂的吧?”
“恕我直言,莱利先生。”特蕾西举起了手,“咱们这儿有几个不是畸形?”
对啊。艾米丽·黛儿正举着她那双剪刀手,玛尔塔·贝坦菲尔将自己的双臂改造成了“军火库”,克利切·皮尔森的左眼睛正不安分地在他的眼眶里打转,趴在威廉·艾利斯身上的裘克除了那个迟钝的大脑之外简直就是完全体的机器人……
“我就不是。”弗雷迪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可是您的门牙……”
“住口。”
“别这样,莱利先生。”艾玛将Lucky递向弗雷迪,“来吧,抱抱他。他很可爱的。”
幼儿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盯着他唇上的两颗兔牙看了好半天,突然咧嘴笑了,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声音。
“看吧,他很喜欢莱利先生。”艾玛笑道。Lucky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一样,乖巧地向弗雷迪伸出了两只白藕似的小胳膊。蓝眼睛上蒙着一层晶莹的水汽,粉红的小嘴微微撅着,仿佛一旦被拒绝就会立马哭出来。
弗雷迪一怔,然后立马扭过头去,“不管怎样,既然他的眼睛有问题,就不排除他身上已经感染了机械瘟疫病的可能。”
“你们还是尽快给我一个结果。尤其是你,黛儿医生。不要让我这个5区的负责人陪你们一起担责任。”弗雷迪整整衬衫领口,拢了拢长袍,带上从不离身的残破法典,离开了诊所。
“啧,上等人的嘴脸。” 克利切小声在威廉耳边嘀咕,“真不知道里奥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不要这样背后说你未来的岳母大人啊。” 特蕾西也凑过去,“他或许还会在那本破书里找到一条定你的罪过,让你坐穿牢底也娶不到艾玛小姐。”

9.神职人员的花园
菲欧娜·吉尔曼的花园位于五区偏僻的西南角,园里长满了齐胸高的荒草。此时此刻花园的主人正坐在荒草之中那方池塘的边沿上,看着最后一抹暮色渐渐消失在西方天空。去年她帮助现在的国王创造了如今的王后,国王赏给她这座带花园的房子让她继续她的神明信仰。
还不如不要呢!菲欧娜愤愤地想。筹备已久的法阵出现了错误,她没能获得她的神明赐予的真知。她还记得那个深夜,法阵发出幽蓝的光,花园内狂风大作,她的心激动得要跳出来,用颤抖的声音继续着冗长的召唤咒语“……Iak-Sathath!!犹格·索托斯NAFL'FTHAGN!!!您的仆人召唤着您!*”
狂风忽然平息,法阵的光芒渐渐黯淡。她缓缓睁开眼睛, 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黄色怪物。
她懵了。
“孤乃哈斯塔,the Unspeakable,深空星海之主,黄衣之王!” 黄色怪物扭动着袍子下的触手发出空灵悠远的声音,“尘世之人啊,汝召唤吾所求何物?”
往事不堪回首。菲欧娜捂住了眼睛,她没办法把他送回去,他也没有自己回去的意思。就在她的池塘底呆着,深夜无人时又会跑到她的身边亲身传教,偶尔还用那些恼人的触手撩拨挑逗她的最后底线。
她可不敢走,那天她不过是刚踏出花园一步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触手缠住双腿拽了回来,看那触手似乎还有向隐秘的更深处探索的欲望。吓得她再也不敢随便离开了。
“你怎样能放过我呢?”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祭司趴在池塘边发出轻微的梦呓,黄衣之主从池塘里露出头来,伸出衣袍下的触手想要触碰女祭司的额头,忽然想到眼前的女子并不喜欢那些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转而用黄色兜帽蹭了蹭她头上那对儿黑山羊角。
她的腰间还挂着门之钥和黄色的巫毒小人。
“孤愿意等,等汝愿意信仰孤的那一天。 ”
(祭司:不存在的。)

10.旧钟楼的敲钟人
“没关系,钟芯处有一个零件松掉了。”特蕾西从大钟内部爬出来,“我换一个就好。”
“辛,辛苦……”“敲钟人”是个沉默寡言高大男人,虽然早就换了机械钟,但大多数居民仍喜欢将旧钟楼的看护员称作“敲钟人”。
“小事一桩啊,班恩。”特蕾西翻着工具箱,“您干得很棒啊,钟表内部一丝灰尘都没有。”
“谢,谢谢。”被称作班恩的男人脑袋上套着鹿头,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字眼。大概是与人交流的困难障碍让他在钟楼里一呆就是十几年,每天只与偶尔落脚在钟楼上的小鸟为伴,若不是这次钟坏了,他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找人的。特蕾西想。
Lucky趴在班恩头上的鹿角上咯咯地笑,班恩朝他伸出自己戴着鹿皮手套的手,Lucky很开心地低下头,任他揉自己脑袋揉个不停。
说到带孩子,班恩比此时此刻在自家工作室里抱在一起睡得和两头死猪一样的那对儿白痴猛男强多了……特蕾西在脑袋里胡思乱想,大概除了国王之外,只有和小孩子和小动物一样美好的人才有资格住得这么高呢。
离开的时候东边的天空正泛起金红色的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Lucky还揪着班恩的鹿皮大氅恋恋不舍,被特蕾西用棒棒糖硬生生骗了回去。
班恩挥着手,“再,再见。”
特蕾西抱着Lucky,Lucky朝班恩挥舞着棒棒糖,“我会经常带Lucky来看您的。”
“好……”
只有班恩先生这样的人,才配住得离天空那样近呢。特蕾西点了点头,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11.腐烂的人鱼开满白花
旧水族馆外站立的美人鱼雕像做工精细,姿势柔美就如同浮在海面上的真正人鱼,她的眼睛里含着无限的柔情,让每个有幸看见她的水手都不愿再回到陆地。
“在黄昏的时候,金色的海面上就会出现美丽的人鱼。她们大多数有着波浪式的金发,比海水蓝得更透澈的眼睛。一旦看见人类的船出现,她们便会手拉手围绕着船唱出旋律动人的古老歌谣。”罐子里的大脑最近喜欢上了为这个盲女小姐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是会把人拉下水的那种吗?”盲女小姐托着腮,也很喜欢自称为冒险家的大脑的故事。
“不,不是。大多数人鱼都很友好的。她们在黄昏时唱歌只是为了在深夜与水手们做生意。她们会用深海的珍珠、玳瑁、珊瑚换取人类制作的工艺品,梳子、八音盒、小雕像,都是她们所热爱的……直到一个艺术家,他登上了一艘船,劝说船长协助他抓捕一只人鱼……”
“他真的成功了,但人类与人鱼也自此交恶。不过那位艺术家已经达到了目的。世人都说,他所创作的人鱼栩栩如生,仿佛亲身细致观察了许久一样……”
“但是,”海伦娜皱着眉头,“人鱼很可怜啊。”
“不必为这些过去的事烦忧了,我的海伦娜小姐。”大脑高声说道:“在人鱼所唱的所有歌谣里,最优美动人的歌谣是关于一个古老的故事,关于挥舞着珊瑚长剑从火山恶魔手里拯救海底世界的少女的故事!”
“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为什么库特先生听过的所有歌都是有关一个挥舞着什么东西的少女的故事呢?”
“因为我心目中的女神就是这个样子的!”库特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说到,“因为世界上很多女神都是这样子的!”
那尊雕像是在一个深夜倒塌的。城里的居民都在感慨,这个辉煌一时的王城,又失去了它的一个宝物,一个标志。
不过无人修缮,无人收拾,人们连自己会何时倒塌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经过时看那么一眼,哀叹一声,为雕像,也为这个国家。美人鱼的内部早就腐烂了,心脏的部位开满了白花。

12.自杀的零件
特蕾西的脑袋上套着一个白铁的头罩,身前是一个大操作台,头盔上和操作台上都伸展出无数连线连接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盒状信号接发器。接发器上安装着不同颜色的彩灯,而特蕾西对面的简易舞台上站立着不同形态的机器玩偶,它们的眼睛由颜色不同的彩灯构成,当信号接发器上的彩灯亮起时,对应颜色的机器玩偶就会随着特蕾西的操控做出不同动作。
特蕾西决定用这个新发明为王城奉献一出了不得的惊喜。
铛、铛。是敲门的声音。特蕾西有些不耐烦,她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高声冲着门的方向喊:“谁啊?”
“是我。瑟维·勒·罗伊。”
唔,这个熟悉的声音是……
瑟维先生!特蕾西头罩下的脸瞬间红了,情绪的波动干扰了对机器玩偶们的操纵,在那一瞬间所有机器玩偶都开始不受控制,其中一些竟然开始散架,好几只机器傀儡撞在一起四肢缠绕难舍难分,一个玩偶竟像是疯了一样把自己的脑袋揪下来往墙上撞。
“特蕾西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什么了?”
“没事,没事!”特蕾西慌乱地把头盔摘下来,关掉操作台,随手拿块苫布把那些机器玩偶盖上。小跑着过去开门。又在门口闭上眼睛酝酿表情平复心跳伫立五秒,然后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缓缓拉开工作室的门……
“啊,瑟维先生,好久不见。”
故作平静。
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看着有三十几岁,身上穿着漂亮干净的黑色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发亮,在看见特蕾西的同时脱下帽子,露出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
“好久不见,特蕾西……最近如何?”
“棒极了瑟维先生!我……在研究一个新的大发明呢!”
“你一直都很棒呢。”瑟维的目光里都是赞许,特蕾西倒有些不好意思,冲他一笑低头倒茶。
“瑟维先生您呢?主题巡演怎么样?”特蕾西的目光里都是期待,“王城之外还好吗?”
“……好,很好。”瑟维抿了一口茶,苦涩得正好。她还是熟记他的口味。
“等我长大了,要自己亲身去看看。”特蕾西望向窗外,目光里都是憧憬。“王城外的世界。”
瑟维不想说外面和城里其实是一样的,机械瘟疫与机械瘟疫病已经侵袭了大多数城市。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女孩,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怜惜。
抱着脑袋的无头机械玩偶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脚下一个不稳将头扔到了橱柜上
瑟维与特蕾西,似乎没有丝毫察觉。他们就那样坐着,思考着。她希望着将来她也能走过他曾看到的风景,他怀念着过去他也曾有的如她一样的年轻而躁动的心。

13.肚子里的兄弟
瑟维离开列兹尼克钟表作坊,胸腔里那颗机械塑胶心脏仍在絮叨个不停,“你果然是喜欢她吧?!”
“闭嘴不然我把你挖出去扔进焚化炉。”
“你一看见她你的肚子里就热得和焚化炉一样!”心脏不满地说,“不主动一些吗?比如专门为她设计个表演魔术之类的?”
“她还是个孩子……”
“不是吧,你还真的喜欢她啊!”
“……我现在说不你还信吗?”
“老男人迎来人生第二春是很好的事啊。你不是也就比她大个7,8,9,10,11,12……”
“别说了……”瑟维的表情就像受了很重的内伤。
“去和她约会吧。她也很喜欢你的。”肚子里传来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虽然表面上平静得很。但是我能感觉得到……”
“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与我一样呢。”
肚子里的兄弟,絮叨又毒舌。但关键时候也能看出些有意思的东西呢。
瑟维忽然笑了,又摇摇头。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自己回家的步子是多么轻快。

14.被关在笼子里的骑士
没戴礼帽的绅士仰着头,背靠在金色鸟笼的栏杆上。这是他被监闭的第二十天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有人来放他走了。
隔壁笼子里关的是一对儿异国来的兄弟,他们因为多年前潜入皇室白塔夺取皇室秘宝威胁老国王结束战争却意外被机械卫兵活捉被送到了这儿。当时擅长调制魔香的小公主为他们下了诅咒,无论何时何地,两人间必须相距五米,不能接近,不能远离。
他们说的话杰克是听不懂的。那座铁笼是个直径正好5m的圆,足够一人靠在一边。可是也只能远远望着,伸长手臂也相互触碰不到。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生气与不耐烦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永远装着彼此。有时候那位黑衣服会回头瞪偷窥他们的杰克一眼,而那位白衣服就会用很柔和的口气说话,安慰他暴躁的兄弟。
那场战争结束了,那对兄弟的国家失败了。杰克那时还是少年,他也在人群里挥舞彩旗庆祝本国的胜利,和那群热血的年轻人们一起高呼。那时候改装了人造机械肢体的还被称为异类,那时候那个红毛小子和铁头娃还勾肩搭背地说要在搏击界打出一片江山,那时候他的左手还有着血肉的温暖,那时候他的奈布还没有忘记他。
十五年的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够毁灭,也足够新生。足够失去,也足够寻回。足够远行,也足够回家。
五米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如果两颗心是贴在一起的,两双眼睛就永远相望,两对臂膀就紧紧相拥。
笼子里的兄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东方的天空升起了太阳。
那是他们的家乡。

15.眼眶里的黑玫瑰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房间,落在床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影上。
散着长发的园丁小姐身上挂着白色的真丝睡裙,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她的手里拿着园艺剪刀,正小心翼翼地在修剪着什么。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任她跨坐在他的双腿上,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克利切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露味儿,近到克利切可以看见女子隐在睡裙里的双乳上昨夜他烙下的红痕,近到足够她微张的唇里喷薄出的热气落在他的左耳上又将他撩拨得心痒。
“好了~”艾玛在他几乎要溺毙时突然起身放下园艺剪刀,摸着下巴专注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他被她盯得发毛,想用手摸摸自己的左眼。她却制止了他,还从床头柜上为他拿来了镜子,“看吧,很好看。 ”
在那空空的左眼眶里竟伸展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花朵。
“怎么了?” 看他半天不出声,艾玛皱着眉,“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克利切摆摆手,“就是,威廉他们看见可能会笑话……”
“哈!” 艾玛圆瞪着眼睛,“就说是我种的,他们谁敢笑话?”
“是呢。” 克利切笑了,真正的艾玛·伍兹和别人印象里的园丁小姐可完全不一样,她就是个小恶魔。而这个小恶魔此时此刻现在就在他的床上。克利切上前搂住艾玛的腰,“谁敢嘲笑克里切的艾玛小姐呢?”
艾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咯咯地笑,“是啊,我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慈善家克利切先生的园丁艾玛!是克利切先生的日记里写的打着五彩手电筒都找不到的女孩儿!”
这个小恶魔,自己算是栽在她的手里了。克利切干脆用唇堵住她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嘴,相互啃噬交缠的唇舌似乎要夺走对方的全部氧气,克里切眯着右眼,气喘吁吁地在那沾染了暧昧红色的耳旁低声呢喃。
“你可是我的所有物。*”
“我亲爱的艾玛。”

16.公爵丢了白手套
特蕾西是在散步时偶遇到瑟维的。或者说,是故意偶遇的。她操控傀儡摸清了他的喜好习惯,比如每天早上五点半开始散步,走到七点再回家。
她事先计算好了时间,就在门口转着圈张望。瑟维先生的散步路线经过她的工作室。她可以假装刚要出门,然后“碰巧”遇见他。
嘿嘿。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此时此刻正和瑟维并排走在拉格朗街上的特蕾西暗自庆幸,他们一起和巡逻的奈布先生打了招呼,逗了逗趴在奥尔菲斯城主家阳台上的胡子先生,还免费品尝了夜莺小姐新做的风味奶冻,顺便捡拾到了一双印着花体“D. J .”的白手套,并对特蕾西即将为全城奉上的表演在某些方面达成共识。
特蕾西嚼着奶冻听着瑟维讲他像她这么大时候的事,暗暗想着如果自己和瑟维先生年龄差不多的话,是不是表白自己的心意就可以不那么困难了?
“你好,小姑娘。” 一个身影忽然挡在她面前,“打扰一下,可否让我看一下你手中的手套?”
特蕾西有些懵,这个人的声音就如同一个少年,但个子却很高,弯下腰挡在她的面前就如一个巨大的阴影,阻挡了所有太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可否?”
“好,好的。”特蕾西把手套递过去, 那人刚想来接,瑟维却一把从她手中把手套夺了下来,又上前一步挡在她的前面,自己亲手把手套递给那人。
他的手是机械的。特蕾西想,似乎是纯银制的。
“这就是我的手套。”那人拿起手套端详了一会儿,“这里有我的印记……D.J.  ,  Duke Joseph。 ”
“敢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您就是这位Duke  Joseph ?”瑟维挑着眉。
那人耸耸肩,侧过了身子,示意他们过来。特蕾西这才看清那人的样子,皮肤白得有些病态,异色的眼睛大得可怕,蓝色的古贵族服一丝不苟地套在他纤瘦的身上,白色的假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长得还是很帅的。特蕾西的脸有些红。
他向他们挽起袖子,亮出右小臂,臂上烙着与手套上一样的花体:Duke Joseph 。
“或许它们真的属于你。”瑟维耸了耸肩,“抱歉了。”
“不,应该是我向你们道谢才是。” 公爵戴上手套,“二位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我提出……我是一位摄影师。”
“摄影师 ?”
“没错。”公爵的右眼睛忽然亮起一丝蓝光,他用手指轻敲右眼中间的蓝色瞳孔,发出钢铁敲击玻璃的声音“这是我的照相机。”
“或许,您可以来看我们的表演。” 特蕾西歪歪头,在心里酝酿着词汇,“如此高贵美丽的公爵屈尊亲自来为我们捧场,我们粗陋的表演定会在您的恩赐下取得极大的成功。”
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说话了?听着女孩儿宛如咏叹调一般的语气,瑟维在心里哭笑不得。
“不,这是我的荣幸。” 公爵鞠了一躬,“能得到城里最年轻的机械师和最优秀的魔术师的邀请,我怎敢拒绝?”
“您认识我们?”
“当然,城里的所有人我都认识。”
“那么……后天晚上8点钟,白沙街剧院,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必当准时到场。”
特蕾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算好吧?”
瑟维没有理会,眯着眼睛看那背影许久直到它完全消失,才转过头来,“特蕾西,其实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特蕾西不说话。
在皇室白塔的暗杀型完全体机械人里,它是级别最高的“公爵”,它的长刀就藏在它的衣袖里。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它的眼睛或许是为了收集情报线索而设计,而手腕上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在它被淘汰之后,还有新一代与它外表一模一样但更先进的机械人来顶替,一如它曾经,顶替它的先辈。
Duke Joseph 。

17.被机械瘟疫毁掉的小镇
玛尔塔·贝坦菲尔赶着马车奔驰了一天,在小镇入口处的小桥头停了下来。她紧了紧腰上别的枪袋,谨慎地向四周张望一圈,方才敲了敲马车车厢的门,“到了,艾米丽。”
她伸出戴着制服手套的手,穿着白色长裙和蓝色的英式毛披肩的艾米丽很顺从地把手搭到她的手上,小心地走下马车。
“这里就是奈布和你发现Lucky的地方?” 艾米丽皱着眉,空气里搅和着血肉和钢铁一同腐烂的气息。眼前的小镇破败不堪,街头巷尾都长满了荒草。
“嗯……” 玛尔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或许是我太任性,让你陪着来这么荒凉古怪的地方。”
“没事的,都是为了Lucky。”艾米丽笑着拍拍玛尔塔的肩,“我还要给弗雷迪一个……结果,不是吗?”
小镇街上到处都堆满了废旧的人类肢体形状的机械,食腐鸟类趴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死尸上啄个不停。玛尔塔有些担心地看着艾米丽,“你还好吧?”
“我17岁时随军参战担任战地护士,见到的可比眼前这些恐怖多了。”艾米丽微微一笑,“别忘了我是个医生……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贝坦菲尔长官。”
“这里就是Lucky的……不,发现Lucky的地方。”玛尔塔举着枪走进一幢灰暗的建筑物,“发现他时,他就在一个女性机械瘟疫病晚期患者的怀中昏睡,所幸身上并没有感染瘟疫症的征兆。后来经过你的检查,得到的结果也确实证明除了眼睛有些问题外,其余部位也没有什么异样。”
“那个女人四肢关节都浮现出如同生锈一般的痕迹,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微弱。她委托萨贝达与我将她的孩子带走,却并没有接受我们送她去医疗站的建议。”
“这里的人们所感染的机械瘟疫症,或许是四肢关节腐朽的X型病症。目前为止会损害五官与大脑的机械病都在密涅瓦军工厂附近发生。” 艾米丽用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的试管采集了一个男尸右臂关节处的锈状物质,“拿回去化验,可以作证明。”
“辛苦你了。” 玛尔塔笑着,“我没有想到你还愿意帮我……帮Lucky做这些事 ”
“我是个医生。” 艾米丽笑着,“完全攻克机械瘟疫病一直是我的愿望……”
玛尔塔注视着那单薄的蓝白色背影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她善良而坚强的医生。
“这也是我的愿望。”
怀中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后又柔软起来。一只戴着手套的机械手执起玛尔塔那缠在怀中人腰上的右手,凑到唇边轻啄一口。
玛尔塔笑了,把脑袋搭在艾米丽的肩上,试图去吻医生的红唇。
她可以是世人的天使,播撒鲜花,光明与爱。
而我愿执枪为她驱散一切恶魔。

18.破碎的怀表
“父亲的怀表,永远停摆在那次意外爆炸的瞬间。”
窗外下着雨。Lucky被艾玛和里奥接走了,痊愈了的裘克和威廉去租下了两人之前同居时住的房子,瓦尔莱塔在家里筹备演出。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在今天独留她一个人。
今天。
他离开整整五年了。
特蕾西瘫在工作台上。她记得他离开时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微笑,他说在我回来之前把所有的钟表收拾好否则就别想吃明天的早饭,然后带着工具箱走进夕阳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那头与她的一样颜色的金发被风吹得乱飞。
她也记得那天深夜,戴着兜帽的治安官敲响她的门时脸上同情与担忧的表情,记得自己是如何瘫倒在所谓的“案发现场”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记得自己是如何在爆炸后产生的一地狼藉里翻找他随身不离的那块怀表的碎片直到手指磨破流血。她记得他的葬礼有多么风光,城里七成的人都到了场,那位目中无人的区负责人都夸奖他生前的为人,肯定他做出的贡献。艾米丽唯一一次哭成泪人,威廉从百里之外的小城连夜回来。人们说他是伟大的机械师,巧手的钟表匠,热心肠的邻居,负责任的生意人,但他也是她的父亲,她生活里的唯一依靠,唯一的光。她把那块机械表的碎片一块块重新用粘合剂拼在一起,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走动。它永远停留在爆炸的那一刻,停留在她永远失去他的那一刻。
她不敢将它配在身边,她怕她会再一次弄丢了他。她只敢将怀表与那有着金色长发围着围裙的人偶锁在一起,将他们埋藏于用他曾经的床改装而成的柜子里。
仿佛他仍在她的身边,在她修好几乎报废的钟表时摸着她的头发出夸张的赞叹声,在很久都没生意时和她一起蜷在沙发上啃发硬的吐司,在深夜里带着她与威廉去看那些惊险的马戏,在节日之前一起制作精巧的小礼物挨家挨户送给邻居和朋友……
是啊,他仍在她的身边,她在艾米丽的剪刀手上看见他,她在钟楼的机械钟里看见他,她在威廉的嬉笑里看见他,她在海伦娜的拥抱里看见他。她在酒吧里看见他,她在沙发上看见他,直到最后,她在自己的眼睛里看见了他。
他给了她生命,给了她来到这个美丽世界的权利。她还存在,他就未曾离开。
“父亲的怀表,永远停留在那次意外爆炸发生的瞬间。”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法,陪在她的身边。

19.少女装上夜莺喉咙,人造侏儒,会飞的猴子,能喷火的鳄鱼,我们是亡灵马戏团。
白沙街剧院在晚上七点准时亮起灯,陆陆续续地已经有客人来了。艾米丽穿着红黑色的裙子挽着玛尔塔的手,和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弗雷迪打着招呼,艾玛想趁着里奥和玛尔塔说笑的时候偷偷溜走去找慈善家先生却被后脑勺长眼睛的里奥一把拽回来。哦,为了不让Lucky那小子打扰贝坦菲尔妇妇两人的美好时光,特蕾西给班恩先生也发了邀请函。
“略略略,裘克,来追我啊!”威廉跑得老远,回头冲那个一瘸一拐的红毛疯子翻眼皮吐舌头。裘克佯装气愤地举起拐杖,“臭小子,等抓到你要你好看!”
好久没有露面的女祭司出现了,还抱着一个鱼缸,里面有个黄色的鱿鱼状生物,女祭司似乎研究出了变小的魔咒,那个神明就算再怎么不听话也只能吐出几个泡泡表达不满了。
哦,她的腰间还挂着门之钥和黄色的巫毒娃娃。
邻座的盲女小姐抱着个玻璃罐,罐子里的大脑似乎也喜欢凑热闹。祭司叼着串鱿鱼看着它笑,“这个小家伙说话很有趣呢。”
“啊,谢谢这位美丽的女士。”库特很惊讶,“您还是除了海伦娜以外第二个能听见我的人!”
“不过……”海伦娜推了推眼镜,好像它真能对她的视力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作用,“您的小东西好像在哭呢?”
“是吗?别管它!”菲奥娜刻意把鱿鱼串咬得嘎吱嘎吱响,“大概是感念同胞之谊。”
机械师穿上黑白色的哥特装,戴好全套装备准备即将到来的表演,瓦尔莱塔钻进蜘蛛装,挥舞着八只机械足窜上舞台报幕。装着发条歌喉的少女在台上唱出八音盒的美妙,机械侏儒在绳索间灵活地翻着跟头,猴子长了翅膀,在鳄鱼吐出的火焰之间灵活飞舞。
台下的观众们都沉浸于这场无休止的机械狂欢之中,往往一幕结束许久后人们才回过神来开始鼓掌。里奥就连艾玛是何时溜走的都不知道,趴在班恩角上的Lucky一动不动,眼睛里倒映的都是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
“下面,有请魔术师瑟维·勒·罗伊先生奉上的他的自创魔术,Asrah Levitation! *”
“喔喔——”
“瑟维!”
“加油哦!”
台下的观众席似乎陷入了新一轮的沸腾,舞台上忽然升腾起一股黑烟,一声响指过后尽数消散,穿着银白西装的魔术师随之出现,一双巧手合拢一起又缓缓拉开,他贴身不离的魔术棒在两手之间渐渐成型。
“这么一看,他确实很帅嘛。”站在后台的瓦尔莱塔小声说道。
“瑟维先生本来就不丑。”特蕾西只敢在瓦尔莱塔面前脸红得这么彻底,她躲在暗处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与喜欢。
“那,我们的亡灵马戏团就算成型了吗?”
“什么啊?我可没答应这个事!”
“……罗伊先生同意了。”
“我加入。”
“重色轻友啊你这个人!”
经过剧院门外的弹簧手治安官远远地看了一眼彩灯招牌,“里面真的很热闹啊。”
“不要觉得寂寞哦~”瘦高的男人拍了拍他的左肩,“我可是一直陪在小奈布身边哟~”
“还是放过我吧……”奈布口气里满是嫌弃,却并没把肩上那只手推下去。“话说你不是个罪犯吗……?”
“玛尔塔小姐让我来替她哦~我现在可是治安所的编外人员,将功补过呢~”
“啧……”萨贝达长官无奈扶额,“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哼着小曲儿的绅士与他的长官并肩走远消失在满天繁星的夜空里。
高塔上的国王与她的王后遥望着灯火通明的白沙街,相约来世要成为王宫外的舞者与调香师。
Duke Joseph在远处高楼上俯视剧院许久,晚风将假发吹乱都无所察觉。
笼子里的兄弟还没能摆脱那个诅咒,但他们此刻正一同仰望天上的星星。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而白沙剧院观众席的掌声与喝彩还远远没有停止,这场狂欢还有许久才能结束。

20.end.
特蕾西·列兹尼克从睡梦里醒来,父亲正坐在她的对面修理钟表。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口齿不清地说道:
“父亲,我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梦?”
“我梦见威廉哥回家了。”
“那是很好啊。”
“我梦见艾米丽小姐谈恋爱了。”
“那是很好啊。”
“我梦见班恩先生下楼了。”
“那是很好啊。”
“我还梦见你死了。”
“那是……喂!”
“哈哈哈哈……”
特蕾西小姐似乎做了甜甜的梦, 甜到睡梦里她的嘴角都上扬了。
瑟维先生脱下了银白色的西装外套,盖在了趴在操作台上熟睡的特蕾西小姐身上。
魔术师先生刚离开,没走几步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折回来。他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脱下手套,伸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金色卷发。
“晚安,小机械师。”
“Good night , My ……Tracy 。”

真·End

额外的bb:
*此句话来自于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里男女主角的对话。
“听说在你们的国家里,人们捉到一只蝴蝶,就要铁钉把它钉住?”(女主)
“人们这样做,是有一定道理,因为不愿失去那可爱的蝴蝶。”(男主)
*引自《十二铜表法》第四表第一条。弗雷迪对那本古法典并不怎么敢兴趣,他只是试图找个理由劝说大家放弃Lucky 。
*神话里召唤祭司所信仰的神明犹格·索托斯咒语的后半段。
*黑玫瑰的花语之一:你是恶魔,但你是我的。
*Asrah Levitation实际上是瑟维的原型比利时同名魔术师的自创魔术,在瑟维的推演里也出现过的“阿斯拉的假象”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枫子深鞠一躬。
PS. 太太原题的第8题我并没有写,因为是写不出什么好梗(真的不是懒)
虽然喜欢鹿幸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孩子下手啊啊啊啊啊啊
……诸君请考虑一下香蝶,不仅都是活得精致的猪猪女孩,姨妈红与基佬紫的配色也相得益彰呢(bushi (๑•ั็ω•็ั๑)
红蝶姐姐的原型来自于蝴蝶夫人里的巧巧桑,调香师的笼中之蝶皮肤描述里说“她很喜欢《蝴蝶夫人》中那位纯真的东方女性……” 唔我cp脑没救(ಥ_ಥ)
发完就跑(捂脸(/∇\*))

小特表情包第二弹
抱图随意( •̀∀•́ )

小特表情包,不出意外还有第二弹
抱图随意(๑•ั็ω•็ั๑)

诸君!我觉得,魔机非常好吃……官图他俩总在一起……p4四舍五入就当作对视了(点头)。
大概可以叫巧手组?(什么鬼名字)
年龄差是萌点!情商低恋爱经验为0的体废技术宅孤家少女特蕾西对一个新搬来的邻居——异性缘爆棚爱撩骚的魔术师产生了懵懵懂懂的情感。在那场意外爆炸发生之后,那双灵活双手里诞生的无数惊喜点亮了她的瞳孔。
而对那个魔术师来说,在一开始,她不过是一个值得同情安慰的邻居女孩儿,到后来是帮他制作机关道具的合作伙伴。而不知不觉间,那明晃晃的金色,染着机油污渍的坚强笑容,甚至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无意识毒舌,还有那间堆满机械工具和傀儡肢体的小屋,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我感觉应该不会有好结果……两个人都无法正视甚至无法认清这份情感。
但是真萌(ಥ_ಥ)。

我曾侍奉白蔷

挥剑斩其枯黄

临别晨起梳妆

赠我清露两行

一行送与春江

渡我东至扶桑

手执长篙一丈

亦可翻涛越浪

一行卖与秋阳

易其点点微光

托风捎与月亮

换得一天清霜

清霜映我孤窗

拭剑难抚锈伤

一醉梦归故乡

复寻清露白蔷

评话

嗯,这首《评话》是按照女神陈粒的新歌《戏台》的词改的。很喜欢粒粒的这首《戏台》,索性我就改了个评书版的(・ิϖ・ิ)
词里描写的大约是一个超然的评书表演家的一天……嗯,虽然很喜欢评书但是毕竟接触时间不长,词里出现一些术语错误什么的也是难免的,要是有前辈能看见这个渣作希望能指点指点(๑• . •๑)。
词里有些字句来自一首描写评书的《西江月》。


        茶水香 衣衫长
  红木桌椅立堂上
  开折扇 惊醒木
  询家可知上回数
     诗定场 眼逡巡
  且看坐下几人听
     提搂把子忙前后
        休为它事驳了口
        风已住 雨也憩
        男女老少皆屏息
        开脸儿 摆彻末
  赋赞垛句关子说
     音洪亮 眼凌厉
  顿挫迟疾吾心记
  评叙说表非容易
  长篇大书慢慢习
  言三侠 话五义
  开封青天斩李吉
  金陵钗 水泊客
  八十一难坎坷多
  封诸神 讲三国
  道济和尚癫狂作
  英雄草莽乱隋唐
  千古颂名杨家郎
  夕阳落 雁北归
  犹记讲到第几回
  询家散 黏箔站
  欲算今日铜几板
  敛折扇 收醒木
  仰天长笑出门去
  装文装武我自己
  此生不过一场戏

她躺在冰冷的星河里

用空洞的双眸

装载无尽的痛苦

她走在幽暗的森林深处

用苍白的指尖

触摸轮回的命数

点缀着明亮花朵

与璀璨繁星的绚烂梦境

是专属于她的青黑地狱

而她的羽

她的翅

她溢满火焰般温暖光影的

深邃的眸

就像从天而降的瓢泼红雨

只一瞬

将万里幽蓝海水

尽染

她想抓住她

抓住她的羽

她的翅

她的如火光般炽热而耀眼的

虚幻的眸

可她却用布满伤痕的手

亲自触散了她无数个午夜

梦回的怔忡

朱红悄然散开

海水涌上高台

将梦境吞噬

将一切掩埋

究竟何为虚幻

何为现实

星与梦的指引

光与火的迷失

沙滩上捡拾贝壳的女孩

只因为一片红羽而欢喜不已

而大海上漂流的卜者

却苦笑地看着赤鸟

渐渐远离

她所堕入的无尽人世

是如冰窖般的现实

而她所带来的光与温暖

是她拼命追赶却无法抓住的

虚幻

八百光阴如流水

扑灭星火

吞噬灰烬

冲尽沙砾

抹平顽石

只有深刻于海面的铭文

纪念着人鱼的歌谣

追忆着凤凰的乐章

弦画(一)【花鸟卷X久保(性转)】

作者的唠叨:
一篇脑洞大开的百合文,因为我太喜欢这两只了……私心把久保写成了坚强的女孩子,因为抽风的我觉得百合比较带感。
我觉得这两只都是极其温柔的人儿啊……
另外这两节暂时没有花卷小姐姐的出场,我决定先把久保代入阴阳师的世界观。
——————————————
1.
        初春时节。

        天色晦暗得可怖,几声隆隆的春雷过后,绢丝般的细小雨滴便绵绵不绝地坠至人间。夹道的桃花在雨滴的浸润下更加妖冶可人,不远处刚开始见花的油菜田在春雨的渲染下透出朦朦胧胧的轮廓,让久保有些眼花。

        这是她离家在外的第5年。

        5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她的外祖父在睡梦中离开了她。

         那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她想她应该恨外祖父,他与他的两个小女儿一起残害了她的父母,摧毁了她赖以生存的小镇,甚至在她的婴儿时期就夺走了她的一只眼睛。可是她却恨不起来,她告诉自己说那个邪恶的魔鬼是月神,不是外祖父,那个冰冷的神仙没有与那个慈祥的老人一样的温柔眼神。那时的生活与她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一样温暖而美好,只是她再不在小镇上讲半藏与月神的旷世决战。

         外祖父还在时,有个过路的大阴阳师赠送给了她一把造型奇怪的三味线。阴阳师说琴身里住着一个妖怪,只要能运用好琴里所蕴藏的力量她就能成为一名比他还厉害十倍的阴阳师。她跟着他学观星测运,画符念咒,想着等自己成为一名伟大的阴阳师就让镇里的人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她盘算着要把那位善良的老奶奶接到自己家里奉养,要给镇里每一位小女孩都买一件平安京里最美的和服,那些困难的日子里是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携手助她渡过了难关,也是这些人也对间接造成城镇毁坏的她毫无怨言反而相信她支持她一同击败了月神。她想起那位阴阳师为她占卜时说过的预言,他说她的命并不好,但命里总是有贵人相助。

         离开的那天,连下了十几日的大雨刚刚停下。阳光灿烂而耀眼,刺痛了她脆弱的瞳孔。她背着父亲的“永不断裂之刀”与那把奇特的三味线,以及全镇人的希望与祝福。
原本的三味线在外祖父去后不久便坏掉了,她用了各种方法妄图修好它却仍旧无济于事。她拆下了两根琴弦——父亲的弓弦与母亲的发,重新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将只留有自己发结的三味线,供奉在了三位亲人的坟前。

        她觉得他们几个又重逢了,以另一种方式。

2.

         几个月前,她在山崖封印一个凶恶的虎妖,她虽然胜利但却受了重伤昏迷过去。醒来时发现身旁围着一只小鹿和三只老鼠,干燥的山洞里充斥着草药的苦涩。她想那位阴阳师说得果然不错,她的命里总是有贵人相助。小鹿脾气暴躁但坚忍而独立,老鼠们每天叽叽喳喳地烦人但却莫名的可爱。她打心眼底地喜欢它们,但是这几个妖怪却不太领情。它们和她一样都想变得更加强大,但一个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而另外三个是为了成为所谓的大人物。或许就是这一门心思让它们变得固执。何况,它们似乎都不太喜欢人类,在它们救了她的命已经破例了。

         但他们还是一起走了。孤独的小鹿缺少陪伴,而毛躁的耗子们又缺乏稳重。她在休养时给他们折纸,折大大小小的鹿与鼬(她想或许自己就是那时候得到了几个妖怪的好感)。三只老鼠开心得不得了,每天在纸堆里大喊大叫,她却一点不觉得烦。

      “一太郎,二太郎,你们快看,这个多像父亲大人啊!”

      “父亲哪有这么胖啊!分明更像大伯一点!”

         她情不自禁地笑,不远处的小鹿把玩着她的折纸似乎在想些什么,她看不太透。

        有时在路上她也会为他们演奏几曲,她的曲子里有巍峨的高山,潺潺的流水,也有凄冷的月光,灼灼的桃华。有着自千亩金黄里迎风吹来的稻香,也有着万丈惊涛骇浪的澎湃与激情。演奏的时候,他们都不说话,就连三只耗子都安分地闭了嘴。

         不过她知道,她还没取得他们的完全信任,比如现在,身上披着紫色斗篷的小鹿愤怒地回头看向她,因为她不安分的脚一边走路还一边撩起地面水坑里小小的水花,沾湿了他的后蹄。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三只耗子从小鹿背上盖着的斗篷下伸出小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我……错了,再……不敢了……”

         小鹿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理她。

         她举着唐红纸伞安分地走在它们的身后,一步都不敢多迈。

         她可不想尝尝鹿角冲撞的滋味。

tbc.

————————————
ps.
久保的三味线设定为御魂里的“三味”,妖怪就是红白相间的那一只烟状物。
私心带了鼬鹿玩儿,我喜欢这对儿cp的亲情走向,拒绝污~#(滑稽)

【酒茨红】从前有座大妖山

1.抽风之作,私设如山
2.低龄文笔,诸君见笑
3.blbg乱炖,黑三角预警
4.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5.暗戳戳地加点晴博,狗雪
6.啊油ready?
————————————
一.
从前有座大妖山,大妖山山顶住着个大妖王。
大妖王不叫大妖王,他有个牛逼哄哄的名字叫酒吞童子。大妖山上的小妖们都说,无论是人界还是妖界,只要提起酒吞童子的名字,没一个人、一个妖敢说自己不害怕的。打个比方吧,如果你和人在学堂门口打架,八九个回合下来你被揍得鼻青脸肿,这时候只要和对方说你是酒吞童子的随从的弟弟的媳妇曾经吃过的一个人的姐姐的邻居,那方才还威风凛凛说要打死你的小痞子立马撒丫子就跑。你问为啥?嘿!这可是酒吞童子的随从的弟弟的媳妇曾经吃过的一个人的姐姐的邻居啊!!!
酒吞童子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酒,或许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酒”字吧。优哉游哉的大妖王把每天里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杀人放火收保护费以外的时间都用来喝酒。那时他还称不上“酒吞”,或许只是个“酒饮”,而且大妖山的小妖们都说,酒吞饮出了新境界。传闻若是有人带着一坛不封口的酒从大妖山山脚走过,站在山顶的大妖王就能通过顺风飘向山顶的酒味辨识出这酒产自何地何时。
传言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当事者耳朵里。酒吞童子端起酒杯轻蔑一笑:“瞎jb扯淡。”
他不好意思和人说其实他连酒里掺没掺水都唱不出来,他只是沉迷于烈酒入喉那一瞬全身神经的绷紧与饮酒之后中枢神经的麻痹给自己带来的短暂快意。然而为了对得起自己名号里那个“酒”字,他只得强装陶醉地在众小妖期待的目光下打开封口的泥坛,接着趴在坛口来一个长达5s的深呼吸,拍着大腿一通感慨:“好酒好酒!果然好酒!”
不过,后来有件事真的使他变成了“酒吞”。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二.
1.
从前有座大妖山,大妖山山脚有片红枫林,红枫林里住着个女鬼。
女鬼不叫女鬼,女鬼有个很美的名字:红叶。
红叶,红叶。女鬼很喜欢这两个字的发音。特别是当着两个字从那个意气风发,折扇掩面的阴阳师口中吐出的时候。女鬼觉得,就在他启唇的那一瞬,漫山遍野的红叶都开始随风起舞,将秋日湛蓝的天空染成醉人的赤红。
女鬼名字很美,人也很美。但是她的欣赏水准实在不怎么高。谁也不能想明白那个腿长胸大个子高坐拥上百公顷优质木材林的白富美会爱上一个妆容奇特衣着怪诞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非洲杀马特气息的大龄中二青年。
何况,白富美真的把她所有的真心都托付给了这个杀马特。她愿意为她的爱人做任何事,甚至是……吃人肉。
她为了他一刻不停地吞食着掉入枫林陷阱的妖与人。腥膻,腐臭,惨叫,流淌成狰狞形状的血迹。红叶常常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口大口吞咽着人与妖的生肉,可是当她一想到心心念念的爱人与她再一次重逢时,见到比上一次见面时美上上百倍,上千倍的她时,该是如何的欢喜,痴心的女鬼便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继续咀嚼着难以下咽的生肉。
“我的绝美之貌,倾城之姿,都是晴明大人赐予我的~~”
他是她活下去的理由。
是她冰冷的枫林地狱里唯一一束温暖的阳光。
2.
与此同时,大妖山的大妖王坐不住了。
最近,经过他大妖山的妖与人越来越少,收不着买路财的他失去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拮据,他派下去打探情况的小妖也接连失踪。气急败坏的妖王在吃了第28顿馒头咸菜后气急败坏地把碗一摔,下山去了。
然而他并不是想去看看他的财路究竟被谁阻断了,妖王大人只是馋肉了,决定下山打个野鸡野兔啥的改善改善伙食。
但是,约摸三百年不下山的死宅男大妖王迷路了,他左转右转,走进了一片绯如烟霞的红枫林。
酒吞童子像是着了魔,一走进枫林的那一瞬就觉得头昏脑涨地,迷糊间听见枫林深处传出一阵阵女人的笑声,清脆悦耳,意外地勾人。
笑声就像一名看不见的引路人,牵着酒吞童子的手不停地向前走。酒吞停不下来,或许他也不想停下来。而那看不见的引路人也愈发加快了速度,而不远处,绝美的女鬼正倚靠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上恭候着她的“客人”。
肤如凝脂,黑发如瀑的女鬼慵懒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时而飘落到女鬼裙上的枫叶被傍晚的微风轻轻吹去,一同吹起的,还有女鬼的袖管与衣摆。女鬼猩红的指甲缓缓执起地上的酒樽,头上的珠翠步摇随着女子的动作轻轻晃动敲击发出好听的声音。酒吞童子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身后十里枫林,绯烟袅袅,头顶暮云四合,残阳如血,眼前佳人巧笑倩兮,顾盼生辉,枫叶的沙沙声与女子动人的笑声在耳畔环绕,久久不散。
酒吞童子看呆了眼,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妩媚的女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酒吞童子的面前,“吾名红叶,是绝美的女鬼。”
红叶。酒吞童子暗戳戳地想,这是个很美的名字。
女鬼伸出长长的指甲轻轻抚过酒吞童子的脸颊,发出一声低笑:“若是吃了这样的妖怪,吾的美貌定会增上一百倍。”
马上要沦为盘中餐的酒吞童子此刻还是懵的,直到身侧千百片红叶随风乍起如飞舞的利刃一样朝他袭来时,他才恍过神来。
他有些吃惊,但并不生气。从身体中散发出的紫色妖气瞬间在他周身张开了结界,从结界中散开的气刃将飞起的枫叶全部击落在地。
红叶有些慌,这是她第一次失败,她有些怕自己吃不成这妖怪反而会被这大妖怪吃掉,就再也见不到自己日夜思念着的那位大人了。
酒吞童子却无半点怒意,他对眼前这个小小的女鬼越来越感兴趣。他一步步向红叶逼近,被巨大气场所震慑的鬼女只得一步步向后退着,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酒吞。
“你要杀死本大爷?”酒吞童子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些无法抗拒的威严。
红叶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这女鬼,不知道本大爷是谁吗?”酒吞玩味地看着红叶猩红的眼睛,红叶后退一步,撩了下如瀑的黑发,“我管你是谁?进了我林子的人,都一样。”
“你干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酒吞看着不远处散落的人骨与自己脚下凝固的紫色血块,“你这林子虽没,气味却不大好。”
“哼。”红叶傲娇地转了个身,“你这粗鲁的妖怪知道什么?那位大人告诉我,只要将一切吞食干净,一个不剩,我就能变得越来越美,他呢,就会越来越喜欢我……”
“那位大人?”酒吞童子皱了皱眉,“哪位?”
“就是平安京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大人啊~”红叶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与甜蜜,他的容颜是那么地俊朗……”红叶伸出双臂环绕自己,“就连只是像这样提起他的名字,我的身体都会变得炽热起来呢……”
酒吞童子没来由一股怒气,他冲上去抓住红叶的手腕,“鬼与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我不许你这么说!”红叶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我的一切都是晴明大人赐予我的,我活到现在,可都是为了他啊……”
酒吞有些心疼这个弱小的鬼女,妄图抓住虚无的光明,却又一次次将自己拉入无边的黑暗。
“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晴明大人的哦,谁也不能碰。”红叶掩面一笑,“晴明大人不知道比你这样粗鲁的家伙抢到哪里去了呢~”
千百年来受人敬仰的大妖王自尊心受到了最强烈的打击,女鬼转身消失在了枫林的深处。夕阳西下,天色陡然变暗。而比天色还黑的,是酒吞童子阴鸷的脸。
3.
酒吞童子不怎么在山上待了。
大妖山的小妖们都说,他们的大王恋爱了。
他经常天不亮就出门,太阳下山才回来。他每天都走遍很多地方,劫了无数妖怪,客商,然后收拾起成捆的百年狐妖皮制成的裘衣,成盒的深海里最亮的明珠与最坚硬的玳瑁镶嵌的钗子,一串串比明星还亮的红宝石串成的项链,都被他一一送到她的房舍。她都不出来看她一眼,只派她的侍女冷冰冰地出来回话,“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酒吞童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真的开始吞酒。
从当初一杯一杯地喝,到后来一碗w一碗地喝,再到最后成坛的灌,他的颓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下去。
手下的小妖们都无可奈何,几位“直言敢谏”的都被他扔进了山脚的红枫林。
不过还是有人不怕红枫林的。
比如他的“挚友”。
三.
从前有座大妖山,大妖山山腰住着个大妖怪茨木童子。
当年,茨木童子最喜欢的事,是和酒吞童子一起喝酒。
茨木童子对酒不太灵通,但他觉着酒吞童子拍着大腿感慨“好酒好酒”的酒,都是好酒。
茨木童子将酒吞童子称呼为“挚友”,不过目前情况来看,也只是他单方面一厢情愿而已。就如山脚下那个女鬼说晴明是她的爱人,但安倍晴明都未必认得她呢。
茨木童子第二喜欢的事,是和酒吞童子约架。他总是会在任何酒吞童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冒出,然后高喊一声:“挚友!我们来比试一番吧!”
酒吞童子虎躯一震:“不比!滚!”然后甩了甩被淋湿的手,提了提裤子,扬长而去。
茨木童子就一直站立在原地紧盯着酒吞高大英俊威武雄壮的背影点头微笑:“不愧是挚友!连拒绝人都这么干净利落!”
茨木童子第三喜欢的事,是向人讲述酒吞童子的光辉事迹以及将词典里所有的褒义词都挂在酒吞童子的头上。
“酒吞童子不仅实力强大得可怕,而且头脑超乎常人的冷静。他本身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酒吞童子是站在妖界顶峰的男人!是一片混沌中指引妖族前进方向的灯塔!”
若是哪个倒霉的小妖被他逮住了,他会和对方说上三天三夜的酒吞童子。大妖山的妖怪没有一个不烦他的。
但,山上的所有妖怪都知道,茨木童子的夸赞与崇敬都句句出自真心。曾经无数小妖在酒吞座下溜须拍马妄图沾光得彩,而看妖王一落千丈后便都作鸟兽群散。只有他还坚守着他的挚友在他心目中高尚的地位,即便他无所作为消沉颓废,他仍旧寸步不离不变初心。
四.
从前有座大妖山,离大妖山百二十里有座繁华的京都城,城里住着个大阴阳师,叫安倍晴明。
晴明大师最近有点方。先是一个有抖M嫌疑大妖怪找到他莫名其妙地非要和他打一架,接着是一个浑身酒气的红发男子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后来又是一个有着异食癖的女鬼一看见他就投怀送抱,接着又在枫树林里他直接目睹并间接参与了一场丧心病狂的多角恋。
“晴明大人,我有好好听你的话哦…”
“看见了吧晴明,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我要绞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你们休想动她一根汗毛!”
“我不准你侮辱晴明!”
“要打她得先过我这一关!”
“挚友你终于同意与我一战了吗?”
“少tm自作多情!!!”
“你这个臭酒鬼!我最讨厌你了!”
晴明有点懵。
但他仍旧是一直老狐狸,暂时性的懵逼不能掩盖他狡猾的本性。于是这只狐狸冒死跑遍了大妖山,决定借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多角恋来联合两位大妖与大妖山的势力来对抗黑晴明。
茨木童子比较好糊弄,只要一提到关于他挚友的事他本来就不发达的头脑会变得更加简单。
比如说:
晴明:“你是不是很想让你的基…哦不,挚友,重振雄风?”
茨木:“那是当然!”
晴明:“你觉得是谁让你的挚友堕落至此种境地?”
茨木:“当然是红叶那个该死的女人!”
晴明:“是啊,你的挚友那么优秀,红叶却偏偏不爱他,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茨木:“当然是因为你——!”
博雅:“胡扯!”
晴明:“如果不是黑晴明诱骗红叶吃人,还谎称他会更爱他的话,你觉得红叶会变成那样吗?如果红叶没有被蛊惑的话,凭你挚友的能力她会不喜欢你的挚友吗?如果她喜欢上你的挚友,那酒吞童子大人会颓废吗?”
茨木:“……(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
酒吞:“红叶去,我就去。”
这不是废话吗?晴明都去了,红叶怎么会不去?
前往京都的大妖山小分队目前面对着一种非常尴尬的情况。
走在前面的晴明被红叶紧紧挎着胳膊一口一个晴明大人,温柔的声音里满溢着的爱意听得身后的酒吞眼睛都红了;茨木童子一会儿憧憬地盯着酒吞,一会儿阴险地看向红叶,一会儿又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晴明;晴明被红叶缠得难受,又怕几个人中途反悔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巨大的手部挂件,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可怕;走在最后的源博雅与红叶的侍女盗墓小鬼恶狠狠地看着前排的两人,看源博雅的眼神几乎要刺穿红叶,而看盗墓小鬼的表情她似乎恨不得生吞了晴明。
五.
与黑晴明决战之日很快到来。
红叶正专心致志地站在山头破坏黑晴明的一角结界。她凝聚了多次妖力妄图在牢不可破的结界上打开一个缺口,毕竟这是晴明大人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暗暗地想,如果可以圆满完成的话,晴明大人是不是会更爱她一些呢?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太过于专心对付结界的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一个不知名的巡逻小妖从草丛中爬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她袭来。
不巧的是,红叶腰间的巫蛊娃娃掉在了地上。
本来就畏惧红叶的小妖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长刀掉在岩石上发出声响。被惊扰的红叶循声回头,发现了战战兢兢表情僵硬的小妖。
飞舞的枫叶穿过小妖的胸口,干脆利落,全心全意投入到结界上的红叶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个小插曲。然而她还是大意了,滚落山下的小妖尸体被无数只小妖发现,他们正在向山头快速行进。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破坏掉了结界的一角以为能暂时松口气的红叶,发现了无数向山顶涌来的小妖。
月光下的妖群面目狰狞可怖,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可怖的寒光,有的刀刃上还粘着未凝的血液,一滴一滴掉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丧钟一般沉重的声音。
红叶暗暗蓄力,几乎是在小妖们扑过来的一瞬,无数片红叶从山脚飞至山顶,在鬼女的操纵下如刀刃一般锋利的叶子穿过无数小妖的胸口,凄厉的惨叫声与金属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没完没了的小妖从山下涌来,无数的枫叶叶也在红叶的操纵下不断飞向山头,但是红叶自己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妖力的不断减少,她已消耗了太多的妖力,这样持续下去对自己来说没有好处。
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天空中落下无数的黑色羽毛。红叶暗叫不好,对枫叶的操控也一时失了手,一个狡猾的小妖趁机向红叶砍了一刀。
红叶吃痛地捂住伤口,重新运起妖力控制住飞舞的枫叶,半空中的浅发男子冷笑一声:“这就是黑晴明大人要我注意的结界口吗?我当是谁,不过是枫叶林里的小小女鬼罢了。”
“黑晴明”这三个字让红叶有片刻的失神,但她随即又毫不退让地回击:“那个口口声声大义的负心汉不过就是个窝囊废,自己不敢亲自出马只好派手下来……”
红叶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就自半空向着山头袭来,气急败坏的大天狗怒视着山头的黑发女鬼:“尔等小鬼岂能出言侮辱黑晴明大人?”
红叶强撑着站起身直视着大天狗,身后无数小妖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面前的大天狗也抱着至她于死地的决心。就这样了吗?红叶苦笑一声,重新聚起妖力,这就是所谓的垂死挣扎吧?
半空中的大妖大喝一声,无数气流在他的周身旋转,顿时狂风大作,将红叶刚刚聚集起的枫叶结界瞬间吹散。柔弱的女鬼被狂风掼到山头的一块巨石上,背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眩晕过去。
红叶强撑着站直身子,一股腥甜从她的胸口涌到喉咙。她背倚着巨石运起最后一丝妖力,她手中的最后一片枫叶径直向着大天狗的喉咙袭去,而微弱的妖力完全不足以维持完美的最后袭击。大天狗冷笑着用短笛别开了枫叶,“今天似乎是你的死期啊,鬼女红叶。”
又是一阵狂风,红叶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狂风的呼啸击碎了。她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死亡的准备。
“休想动这女人一根汗毛!”一个粗犷却熟悉的声音在红叶身前响起,“想要这女人的命,不先问问本大爷我同不同意么?”
从天而降的妖王红发似火,黑眸中闪烁着让人望而生畏的霸气,他的战袍上下布满了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红叶强打起精神骂着眼前的大妖:“你个大笨蛋!耍帅就不会挑个好时间吗?非要在这时候来我面前耍帅!你个大笨蛋……”
红叶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笨蛋,真是个笨蛋,这么多年来,她为了一个虚无的谎言无数次伤害了他的心。而这个毫无怨言的妖王一日日沉溺于酒精的浇灌却从未恨过她一分。酒吞童子回头给了她一个拽拽的笑容,“我酒吞童子的女人,可不能轻易落泪哦。”
两只大妖的战斗破坏力着实惊人,狂风遍地,飞沙走石,好多只小妖都被二人的妖风刮下了山顶。酒吞童子不得不一边应对着大天狗的攻击一边保护红叶的安全,渐渐落了下风。
“妖界之王,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大天狗也全然不如传闻中那般强大呢。”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白痴,永远无法理解黑晴明大人要编织的新世界!”
“狗屁新世界!带着你的大义下地狱去吧!”
激战正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吾友!”
“茨……茨木?”酒吞童子惊异地看着站在山顶上的独臂巨妖,“你怎么来了?”
“吾前来助你一臂之力。”茨木童子的眼神里满是自豪,“能帮上吾友,是吾毕生的心愿之一。”
“啧。”半空中的大天狗皱了皱眉,“真是没完没了。”
“别害怕啊大天狗,这场战斗是专属于你和本大爷的单挑。”酒吞童子面带笑意地朝着高空大声呼喊,随即又一脸严肃地转向了站在他身侧一脸不可置信的茨木,“我一个人就好,你先带红叶走。”
茨木疑惑地盯着酒吞,“为什么?吾友,若是我们俩联手……”“不。”酒吞童子坚决地摇了摇头,“你受伤了,很重的伤。”
“吾友,你是怕我拖累你……”“闭嘴吧!笨蛋!”酒吞童子呵斥道:“你我一同对抗大天狗固然胜利机会更大,但是即便大天狗失败黑晴明手下的小妖依旧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到时候你,我,还有红叶,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你一个人……”茨木担忧地看着酒吞身上的伤口。
“啧,本大爷可是大妖山妖王!”酒吞童子拍了拍茨木的肩头,“你还不相信……你的挚友吗?”
酒吞童子抬起头看向一直冷冷盯着山顶的大天狗,“喂,鸟人!等本大爷一会儿把你打到跪地求饶!”
高大的妖王抱起因为受伤而昏厥已久的鬼女,眼神中溢满了怜惜与温柔,他俯首在红叶的额上烙下一吻,决绝地将她托付给他的挚友。
茨木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沉默才是现在最好的交流方式。茨木童子搂紧了怀里的红叶,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来吧,大天狗!”酒吞狂笑着对空中的敌人宣战,“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谁吗?”
“妖界之王!”
“本大爷不光是实力强大得可怕,头脑也比你冷静一千倍!”
“你知道什么叫强大吗?本大爷!就是强大!”
“本大爷可是站在妖界顶峰的男人!是一片混沌中,引领妖族前进方向的灯塔!你个鸟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天狗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下的酒吞童子,“来吧,少废话。”
天地失色。
六.
那是神话般的一战,酒吞童子与大天狗同归于尽。大妖王因为体力不支当场死亡,天狗奄奄一息身受重伤。那一夜,由于多名阴阳师与式神,妖怪的鼎力相助,黑晴明的势力被白晴明所领导的团队彻底击溃,而黑晴明的力量并没有消失,他残存的一部分力量为白晴明所接纳,重新归入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体内。
红叶是大战过后的第三天正午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茨木童子就坐在她的床边。她喃喃地问道:“他呢?”
对方久久地沉默。
她心知肚明,转过脸看向冰冷的墙壁。她想哭,可却哭不出来。仿佛泪腺已经干涸了一般,再也流淌不出任何东西。
她被安倍晴明带到了结界里进行净化。那么多年她做了太多过分的事。部陷阱,食人肉,身上背负的罪孽足以让她死后堕入18层地狱。她心知肚明。接受了黑晴明部分力量的大阴阳师温柔中更带了几分威严。认认真真为她布施结界时的样子怕是会让从前的自己兴奋到眩晕。而现在的她却莫名其妙地没有感觉到一丝幸福。只是无关爱情的感激,从她的眼眸中流出。
在结界里的那段时间,茨木童子收敛了酒吞童子的尸骨。他说他在山头看见了黑晴明身后那个操纵冰雪的女妖,出人意料的是,那将大天狗的尸体揽在怀里的冰冷女子眼角分明流着滚烫的泪。
她想她们都一样,是感情让红叶不再流泪,也是感情让雪女懂得了流泪。她想无论如何,她们都在不断蜕变,六道众生,每个妖都不过沧海一粟,她们要走的路,远比她们自己想象的要长,而且,远比人类想象的要短。
后来,她从结界里出来的那一天,与茨木童子一起回到了大妖山。他们一起埋葬了酒吞童子,一起埋葬了大妖山的大妖王。
再后来,她与他,经常坐在枫叶林里饮酒。通常是他说着,她听着,一字不落地。他说他的挚友,实力强大得可怕,头脑也超乎常人的冷静,简直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他还说他的挚友,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妖王,在他心目中是永远站在妖界巅峰的男人,是一片混沌中指引妖界前行的明灯。
她掩唇一笑,就是有点傻。他立马不平地替他的挚友辩护:他可不傻!吾友不过是大智若愚!她不回应,只浅浅一笑,继续听着他没完没了地吹嘘,不时饮下一口烈酒。
她的眼前十里枫林,绯烟袅袅,头顶暮云四合,夕日镕金。她看着眼前大片红叶默默地想,待这百顷红枫根枯枝落,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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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有很多地方是参考了三人的传记与阴阳师原本的剧情。
写了一天,累死老子了。
以及吞啊你基友和你老婆都五星了你咋还不来呢?